陈旗第二小学 敖云
母亲的手很细,在她出生的那个年代,有这样细手的人很少,我常想,如果她出生在旧时的大户人家,那将是怎样的一双纤纤玉手。
母亲生于50年代,在那样一个贫困与动荡交织的年代,哪一个人的手上不是布满艰辛和苦难,母亲也是如此。
母亲爱做面食,几乎每天都做。小时候,每到傍晚,母亲就要和面,沾满了面粉的双手在面盆中舞动,这是儿时最熟悉的景象。第二天清晨,我就能坐在火炉旁的饭桌上吃到松软、喷香的馒头,至今我时常会想起那种幸福的感觉。母亲经常指缝中夹着面渣去上班,我想这双手在算盘上像和面一样熟练舞动时,面渣会不会像精灵一样落在算珠上舞蹈。
80年代, 在我们这样一个少数民族地区以牧业为主的旗县,牧业生产是居民的主要收入,单位的职工也会在上班之余饲养牛羊做为副业,以增加收入。饲养牲畜在那时被认为是勤劳的象征。饲养牲畜要付出我们当下的人想象不到的繁重劳动,常年的户外劳作,使那时的人们双手起茧、开裂,母亲的手也如此。
在当时的小镇里,除了卖日用百货的当时人们心中的几个大商场是二层小楼外,几乎没有楼房,人们不知道自来水、煤气为何物,煤是取暖的主要能源,家家户户都在入冬之时储存煤,砸煤、收煤、生火、倒炉灰是每天必做的一整套工作,经常会看到手指缝中夹着洗不掉的煤黑的人,母亲的手亦如此。
我的家里还有一个小菜园,每年春耕秋收,除草、浇水为母亲的双手增添了新的颜色。
母新手色彩斑斓,面的白、煤的黑、菜的绿……
母亲的手芳香弥漫,土的香、饭的香、奶的香……
时光荏苒,到了90年代,煤气渐渐传入小镇,人们开始用煤气做饭,于是母亲的手在夏天的时候脱离了煤。由于生活条件的好转,家里卖掉了牛羊,母亲的手不再开裂了。就这样年复一年,母亲的手不再有什么变化,唯一的变化是多了一枚戒指,从此那戒指和面盆的撞击声每天都会响起,现在回想起来是那样的悦耳动听。
进入21世纪,我们居住的小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一幢幢楼房拔地而起,我们家住进了楼房。这时母亲已退休在家,她学会了上网,那双手又开始舞动鼠标,唯独对键盘不热衷。上网、做美食和养生成了她生活的重心。她从网上学来各种美食做给我们吃,在各种速食产品极大丰富的今天,她仍然坚持自己和面做面食,我们依然每天都能吃到儿时的幸福感觉。
母亲买来木桶,每天泡脚,一天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手,但无论怎么保养,那岁月的沧桑无法抹去。但在我看来,母亲的手很美,如果抻开那手上的褶皱,将是一幅关于美丽回忆的画卷,那岁月积淀的斑点,就应该就是幸福生活的见证吧。